我们总以为来深圳是为了梦想,后来才发现,梦想不过是这座城市最廉价的入场券。华强北的霓虹灯不分昼夜地闪烁,就像我们这群合租的年轻人,永远在加班和赶地铁之间疲于奔命。美琳每次交房租时都要咬着牙从钱包里数出那叠皱巴巴的钞票,小凯总在深夜对着电脑屏幕修改第N版设计方案,而亮亮,永远在相亲和失恋之间循环。
厨房的冰箱门上贴着谁欠谁多少水电费的便签纸,卫生间镜子前的牙膏挤得歪歪扭扭。我们在这间七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争吵、和解、再争吵,却也在某个加班的雨夜,会默契地给晚归的人留一盏灯。美琳说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,可第二天还是画着精致的妆出门见客户;小凯的方案被否了十七次,第十八次终于通过了;亮亮这次好像真的遇见想结婚的人了。
原来所谓深漂,就是在无数次想逃离的瞬间之后,依然选择留下。我们抱怨着房价、拥堵、996,却也在某个加班的深夜,站在公司落地窗前望着福田CBD的灯火通明时,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人拼了命也要留在这里。合租的日子终会结束,但这段挤在出租屋里互相取暖的时光,或许才是深圳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