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跟着孔方在晋西北打游击,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胸口发闷。我们这群人里头,老钱算是最明白的,整天念叨着“打仗不是比谁枪法准,是比谁活得更久”。可最后呢?他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,把自己留在了那片山沟里。
记得有一回,我们伏击鬼子运输队,小栓子紧张得手直抖。孔方拍拍他肩膀说“怕死才正常”,结果那小子后来为了救老乡家的孩子,硬是用身子挡住了手榴弹。你说这仗打的,越怕死的人死得越英勇。
最让我难忘的是那个女学生,戴着眼镜文文弱弱的,谁知道她能在鬼子司令部潜伏大半年。每次传递情报都在绣花手绢上做记号,后来被发现了,受尽酷刑也没开口。最后枪决那天,她哼着《黄河大合唱》,一句都没走调。
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大英雄,就是普通老百姓,被战争逼到了绝路上。现在想想,哪有什么决胜的秘诀,不过是一个接一个的普通人,咬着牙拿命在拼。我们团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三分之一,但每次闭上眼,还能听见老钱在断墙边抽烟哼小调的声音。这世道啊,能把好人逼成战士,也能把战士变成墓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