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跟着马帮走茶道,我就是个牵马的。头儿总说我们这行当看着简单,其实每一步都得拿命去赌。记得有回过怒江,绳索桥晃得人心慌,前面那匹驮着盐巴的老马差点栽下去,是康巴汉子死死拽住缰绳,整条胳膊被勒得血肉模糊。后来他哼着山歌包扎伤口,说这算什么,马帮人谁身上没几道疤。
最让我难忘的是那次遭遇劫匪。头儿明明能带着贵重药材先走,却转身回来救落在后面的我们。枪声响彻山谷的时候,我看见他眼睛里没有半点犹豫。后来我们躲在岩洞里,他笑着说:“马帮马帮,有马才有帮,少了谁都不行。”那瞬间我突然明白,为什么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他。
可能我这人比较慢热,直到快走完全程才真正融入这个集体。记得在最后一座雪山垭口,我们把哈达系在经幡上,看着风马旗猎猎作响。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都懂——这条路我们走通了,不止是茶道,更是人心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些风雨兼程的日子,倒成了我最珍贵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