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《大栅栏》的时候,我总想着那些老北京人的魂儿。您看那大栅栏街上,哪家铺子不是几代人的心血?我笔下那些人物,哪个不是揣着祖辈的念想过日子。老掌柜拨算盘珠子时那声响,听着就跟心跳似的——快不得,慢不得,得刚刚好才能撑起一个家业。可这世道变得快啊,洋货进来了,老规矩不顶用了,年轻人想着往外奔。我写他们挣扎的时候,心里头跟着揪得慌。
最叫我难受的是写老字号传承那段。老师傅把手艺传给徒弟,那不只是教本事,是连带着把一辈子的念想都托付出去了。可徒弟接不接得住?接住了又能不能守得住?戏里那个卖了祖产的小伙子,后来跪在铺子前头哭,那段我写着写着自己也红了眼眶。您说这日子,怎么就非得逼人在老理儿和新潮中间做选择呢?
最后落幕那场戏,老掌柜摸着褪色的招牌说“这儿永远是咱的根”,我笔尖都在发抖。这些年过去,现在走在大栅栏街上,还能看见些老铺面的影子,可更多的已经变了模样。写这个戏,说到底是想给老北京留个念想,让后来人知道,这儿曾经有过那么一股子精气神儿,扎在青砖灰瓦里头,活生生地颤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