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们这些做配角的,反而看得最清楚。金振西那个二世祖,我看着他长大,从小锦衣玉食,谁知后来会沦落到那个地步。他那位太太贺燕秋,表面上温婉贤淑,骨子里却倔得很。金家那几个妯娌,明面上和和气气,背地里谁不在算计?
最叫人唏嘘的是金鹏飞,堂堂一家之主,最后连祖宅都保不住。我们这些在金家帮佣几十年的,看着他们起高楼,看着他们宴宾客,转眼间又看着楼塌了。太太小姐们从前打麻将都是翡翠麻将,后来连普通竹牌都舍不得买新的。
金家的衰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早就有征兆了。只是他们自己看不见,或者说不愿意看见。我们这些下人倒是一清二楚,可是又能说什么呢?说到底,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命数。就像戏文里唱的,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,到最后,谁不是黄土一抔?只是这其中的酸甜苦辣,恐怕只有我们这些旁观者才看得最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