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我是跟着大小姐最久的那个，从她摔下花园台阶醒来后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以前的大小姐，嗯……有点骄纵，心思都写在脸上，像本摊开的书。可现在？她看龙帝殿下的眼神，专注得能穿透冰层，行事章法更是让我这个“老人”都跟不上趟。
最诡异的是那次龙帝殿下中毒。连宫廷御医都束手无策，急得团团转。大小姐却像早有预料，不动声色地递给我一张写着古怪药草名的纸条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只低声吩咐：“琳，去后山崖壁，东数第七丛苔藓下，天黑前找到它。”老天，那地方偏僻得连飞鸟都不常去！她怎么知道那里有药？又怎么知道能解毒？我跑得腿都快断了，心里翻江倒海——她醒来后从没去过后山啊！
后来类似的事越来越多。她总能“恰好”避开三皇子（那个表面温润实则阴险的家伙）的“偶遇”，精准地“路过”殿下练剑的庭院，甚至提前预知了殿下某个旧部会在雨天遇袭，不动声色地“安排”了护卫。每次她轻描淡写地化解危机，或者制造一个完美的“巧合”，我都觉得后背发凉。她处理事情的手段老辣得不像个十几岁的贵族小姐，倒像个……在棋局里厮杀了几十年的老手。
最让我心头发颤的是她偶尔流露出的疲惫。不是身体的累，是那种深不见底、仿佛经历过无数次轮回的倦怠。有一次，她独自在月光下的露台坐了很久，背影单薄又孤寂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普通的石子，眼神空茫地望着远方，嘴里喃喃了一句极轻的话：“这次……一定要来得及……” 那语气里的沉重和决绝，让我端着茶点的手都僵住了。她到底在追赶什么？又在害怕什么来不及？
我选择沉默。她需要我做什么，我就去做。递药草、送点心、传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。我不问，她也不说。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。看着她一步步靠近那个冷得像万年寒冰的龙帝，看着他万年不变的冰川脸因为她一个笨拙的笑话（绝对是装的！）而微微松动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大小姐身上有秘密，一个足以颠覆我认知的巨大秘密。但这秘密的重量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扛。我的职责？大概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，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，或者，把那些不该存在的小纸条烧得更彻底一点。毕竟，她终究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