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年阿珍拖着行李过关时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她同我讲,特区系个梦想嘅地方,但系佢冇谂到,梦想原来咁贵。阿强喺深圳河对岸等佢,两个人嘅眼神里都系希望,但系希望好快就俾现实打散。
佢哋住喺铁皮屋,朝早六点就要去厂里排队。阿珍做咗工厂妹,阿强就去建筑地盘搬砖。夜晚返到屋企,两个人对住一碟青菜同半只咸蛋,都唔敢望对方个样。有时阿珍会偷偷喊,但系佢永远都话系灰尘入咗眼。
后来阿强识咗个香港老板,开始帮人走水货。佢同阿珍讲呢次一定发达,但系阿珍个心成日跳得好厉害。果然有日阿强冇返到屋企,净系留低咗个BP机同几件衫。阿珍揾咗佢成个月,最后喺派出所见到佢,两个人隔住铁窗,乜都讲唔出。
而家谂返转头,特区唔止系高楼同霓虹灯,更加系无数个阿珍同阿强。佢哋嘅故事就似深圳河嘅水,静静咁流,但系永远都唔会倒流。有时夜晚听到收音机播旧歌,我都会谂起佢哋,谂起那些年嘅特区,同埋每个人心里面嗰个未完成嘅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