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演了二十三年列车员,最后在《无主之城》里还是演列车员。但这次不一样,我拉的这趟车开进了绝境。看着满车厢的人从惊慌到绝望,我攥着对讲机的手都在抖——这哪是列车员,分明是送葬人。
那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总在关键时刻站出来,我偷偷给他多留了半瓶水;戴眼镜的女博士看起来弱不禁风,却比谁都冷静;还有那个总想当老大的商人,其实胆子最小。最让我揪心的是那对母子,当妈的眼看着孩子发烧却束手无策,我只能把最后几片退烧药塞给她。
每天晚上查票时,我都在心里默数还剩多少人。有人变成怪物,有人永远睡去,有人为了一口吃的就能捅刀子。但我还得维持秩序,就像列车还在正轨上行驶。其实我们都明白,这趟车早就脱轨了,连带着把人性也甩出了轨道。
最后那场戏,我看着幸存者互相搀扶着走出废墟,突然觉得这列破车就像个微型人间。每个人都在求生,每个人都在迷失,而我只是个见证者,记下了这段荒诞又真实的旅程。铁轨终有尽头,但人性的迷宫永远没有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