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当年跟组的老场记，现在想起刘赶三这个角色还是会鼻酸。我们拍戏时经常讨论，这哪是什么“天下第一丑”，分明是那个时代最清醒的一个人。他站在台上插科打诨，台下达官显贵笑得前仰后合，却不知自己早就成了被讽刺的对象。最绝的是那段“哭戏”，演员一边抹着白粉装小丑，一边眼泪真往下掉——镜头后面我们几个都看愣了。
现在想想，这部剧最打动人心的不是那些喜剧桥段，而是一个丑角在乱世中保持的尊严。他用水烟袋敲着戏台说俏皮话时，眼睛里藏着对整个时代的悲悯。我们道具组特意给他准备了两个水烟袋，一个镶银的用来在台上炫技，另一个磨得发亮的才是他私下常用的。
二十年过去了，现在的电视剧动不动就追求大制作，反而少了这种用小人物的悲欢照见大时代的诚意。记得最后一场戏拍完，演刘赶三的老师还穿着戏服，坐在棚里抽了半宿烟。他说这个人物让他明白了，最高级的喜剧永远带着悲剧的底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