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《骊姬》的时候,我其实一直很矛盾。骊姬这个女人,你说她坏吧,她确实害了申生,乱了晋国;但你说她完全是个祸水,我又不忍心。她不过是个被献来献去的礼物,在男人的权谋中挣扎求生。我特别记得设计她和晋献公那场夜谈戏——她表面柔顺,眼底却藏着恨,这种复杂性让我写的时候手心都在出汗。
很多人说骊姬纯粹是个反派,但我更想展现她被命运裹挟的无奈。她对着铜镜自言自语的那段,本来剧本里没有,是我半夜突然爬起来加上的。我觉得必须让观众看到,这个被骂了千年的“妖姬”,内心深处也是个会害怕、会犹豫的普通人。
拍完后我常想,若是骊姬生在寻常百姓家,或许能做个普通的妻子母亲。但身在帝王家,她要么吃人,要么被吃。最后那场自尽的戏,我让她的眼神先是解脱,继而恍惚——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在骊戎草原上奔跑的自己。这不是为她开脱,而是想让人思考:在权力泥沼里,谁又能真正清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