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现在也分不清哪些是雾，哪些是我的记忆。那天晚上我开车穿过山路，车灯只能照亮前面几米，整个世界就像被裹在棉絮里。后来他们说我只受了轻伤真是奇迹，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留在那场雾里了。
我记得有个女人站在路中间，穿着白裙子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我猛打方向盘，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。然后就是撞击声，玻璃碎裂的声音像雨点一样洒落。等我醒来时，车里只有我一个人，安全带勒得我胸口发疼。
警察说那段路根本没有护栏损坏的痕迹，行车记录仪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。可是我能闻到那股香水味，茉莉花带着雨水的腥气，现在偶尔在雨天还会突然闻到。妻子说我变得疑神疑鬼，总在半夜惊醒，说听见女人在哭。也许她说得对，我确实快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。
有时候我觉得，那场雾从来没有散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