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扒上火车时我手心全是汗，铁皮车厢在夜里冰得扎手。老张在我前面，回头冲我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。我们猫着腰在车顶移动，风声呼啸着盖过所有动静。
第一次看见他动手，快得让人眼花。德国造的匕首闪过寒光，两个巡逻兵就悄无声息倒下了。老张把尸体拖到阴影处，动作轻得像在摆放什么易碎品。我愣在原地，他拍拍我的肩，往我手里塞了块硬邦邦的窝头。
后来次数多了，我也学会了在颠簸的车顶上保持平衡，学会了辨别不同型号枪支的重量。有回我失手打翻了煤块，响声惊动了下面的守卫。老张一把将我按倒在煤堆里，自己翻身跃下。等我再抬头时，只看见他拖着个昏过去的日本兵爬上来，额角擦破的地方渗着血丝，却还在冲我笑。
最难忘的是那个雪夜，我们趴在铁道边的灌木丛里等了整整四个钟头。老张突然低声说：“记住，待会无论发生什么，别回头，一直往北跑。”那时我才真正明白，每次任务都可能回不来。但他总是那样，说得轻松得像在聊明天吃什么。
电影散场时，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，仿佛还能感受到火车行进时的震动。那些无名英雄，原来就是这样在暗夜里守护着光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