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实说,写完最后一集,再回头看整部《五行战神》,心里头那股劲儿堵得慌。不是不满意,是一种……怎么说呢,带着点钝痛的复杂。就像你精心设计了一盘大棋,棋子落下时确实震撼,可回头细看,总有些沟壑没能填平,有些线条不够圆润。
当初想搞个大的。五行大陆,金木水火土,相生相克,这设定多带感!野心勃勃想构建一个磅礴又精密的世界观,让力量体系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运转在角色的血管里。金戈铁马的锐气,巨木参天的生机,烈焰焚天的暴烈,寒冰刺骨的决绝,厚土载物的包容……这些意象,这些力量属性,本该是驱动人物、编织宿命的经纬线。但真落到具体的剧情推进上,尤其是在那些需要快速转换、爆发冲突的关键节点,有时为了节奏,为了“爽”感,五行生克那精妙的平衡感就被迫让位了。就像精心调制的鸡尾酒,最后几口喝得有点急,层次有点混了。这是最让我如鲠在喉的地方。
主角团几个小子,从懵懂到背负使命,他们的成长弧光是我最想抓住的。王淼(水)那股子隐忍下的倔强,李焱(火)的爆裂与赤诚,金锐(金)的锋芒与守护……设计他们时,是希望每个人都能在五行之力的映照下,展现出独特的人性光谱。观众能记住他们某个高光时刻的眼神,某个崩溃边缘的嘶吼,我就觉得值了。但群像戏,尤其在这种热血框架里,笔墨终究难均。总有几个配角,像那个忠心耿耿却有点憨的土行小妖,他的背景、他的动机,没能完全舒展开,成了我心头一个小小的缺角。
反派?写那个被上古戾气侵蚀的“玄煞”时,我一直在避免脸谱化。纯粹的恶当然好写,但我想赋予他一种被力量扭曲的悲鸣感,一种曾经辉煌如今堕入深渊的宿命沉重。他每一次出手,摧毁的不只是山河,更像是在撕裂自己残存的理智。这种内在的撕裂感,不知道有没有透过屏幕传递出去?还是说,最终呈现的,依旧只是一个足够强大、足够推动剧情的“障碍物”?
《五行战神》播完了,它像一场酣畅淋漓又带着疲惫的梦。梦里有我倾注的野心,有对力量与人性交织的探索,有少年热血的呼啸,也有因篇幅、因节奏、因种种现实考量而留下的、只有我自己才反复咀嚼的遗憾。它就在那儿了,一个带着所有优点和所有毛边的、我亲手创造的“孩子”。欣慰有之,痛感亦有之。这大概就是创作的宿命——一个永远没做完,却不得不交卷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