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完那场戏好几天，我还在想炊事班老班长最后那句话：“这世道，人命比面疙瘩还不值钱。”我演的是他手下的小兵，整天就负责烧火、抬水，镜头里连个正脸都没有。但站在摄影机后面看主演们飙戏时，我突然明白了——我们这些配角才是真正见证历史的人。
记得有场夜戏，起义军内部争执要不要杀俘虏，镜头都对着几个主角特写，而我蹲在角落擦锅，导演让就一直低头干活。可就在那时，我听见演参谋长的老演员即兴加了句台词：“今日不仁，明日何以取信于天下？”摄影机根本没拍到他说话时颤抖的手，但我在阴影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最震撼的是结局那场大火。我们十几个配角穿着血污的军装互相搀扶着撤退，主演在前景慷慨陈词。但我记得最真的，是躺在地上演尸体的群演——拍摄间隙他悄悄把军帽垫在头下，怕泥土弄脏头发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历史不就是由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堆起来的吗？轰轰烈烈的起义背后，是多少人为了活命而做出的艰难选择。
现在想想，这部剧最打动人的不是那些热血沸腾的口号，而是散场后每个配角蹲在片场门口吃盒饭时，眼里还没褪去的惶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