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重播《错惹胭脂色》,我总忍不住盯着那方小小的胭脂盒。不是主角手里那盒,是角落里,我总在擦拭的琉璃盏旁边搁着的那一盒。那天我多煮了半盅燕窝,想着没人留意,悄悄送去偏院。结果他吃了,吐了血。没人说与我有关,但我捧着那碗残羹时,手抖得几乎端不住。那胭脂盒,红得像刚溅上去的血珠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府里人都道她命好,生得美,又有贵人眷顾。可谁瞧见她在雨里跪着求药时,膝盖下的青石板都磨得发亮?我替她挡过一次账房的刁难,不过是在茶里多放了两颗冰糖。隔天,我的月钱就短了数。那账本上的墨字,一笔一划都像是胭脂画下的符咒,解不开,挣不脱。
最揪心的是那场大火后的清晨。我收拾她烧剩的信笺,灰烬里滚出一颗小小的金珠子,是她耳坠上的。我攥着那点微末的冰凉,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声——那是庆贺她终于“攀上高枝”的喧嚣。她走了,留下这深宅大院,留下我们这些影子一样的人,守着那些沾了胭脂色的旧事,在尘埃里慢慢褪色。那盒用剩的胭脂,后来被我埋在了后院的石榴树下。开春时,树根处竟渗出一点淡红,像未干透的泪痕。近来重播时才发现,原来我们这些配角,不过是老宅屋檐下被雨打蔫的海棠,开得再盛,也只衬得那抹胭脂色愈发刺眼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