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不清究竟是从哪天开始,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喉咙的感觉就再没离开过。每一天睁眼,床头的手机屏亮起,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,像一群无声尖叫的幽灵。刷牙时盯着镜子里那张疲惫的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妈的,今天这日子,又该怎么熬过去?这操蛋的生活,简直是个巨大的迷宫,每个转角都杵着一扇门,标着“选我”或者“选它”,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洞,鬼知道一脚踩下去是掉进蜜罐还是粪坑。没人教过我怎么选,课本上那些狗屁道理,到了这节骨眼上,屁用没有。
最要命的是,连吃个早餐都能逼疯我。冰箱里剩半瓶发霉的蓝莓酱,橱柜里躺着干硬的吐司边,或者干脆出门买那家永远排长队的三明治?就这点破事,都能在脑子里吵成一锅粥。后来我烦了,随手抓起那瓶该死的蓝莓酱,拧开盖子,一股酸腐味儿冲出来。就在那一刻,瓶子突然从手里滑出去,砸在水槽里,稀里哗啦碎了一地,黏糊糊的紫色溅得到处都是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我愣愣地看着那片狼藉,心里某个地方也“哐当”一声,好像也跟着碎了。那感觉,说不上是心疼那点果酱,还是别的什么。
后来有一次,我站在地铁换乘站巨大的指示牌下面,周围是潮水般涌过的人群。左边通道通向一个看似稳妥、但沉闷得令人窒息的未来;右边那条,布满了未知的荆棘,却也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。我像个傻子一样站了很久,久到巡警都怀疑地看了我好几眼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手心全是汗。最终,我几乎是闭着眼,朝着右边那条通道,迈开了灌了铅似的腿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。再后来,有个晚上,手机屏幕亮起,是家里的号码。我盯着屏幕上那张几年前的全家福,照片里我妈的笑脸刺得我眼睛发酸。接?还是不接?接了说什么?说我混得不好?说我选错了路?那铃声固执地响着,像某种拷问。最终,我划开了接听键,喉咙里堵得厉害,只干涩地挤出一句:“妈,我挺好的,别担心。”挂了电话,我默默把屏保换成了上个月偶然在阳台拍下的那片烧得通红的晚霞。
这日子真他妈的像一场没完没了的考试,题目只有一道,却难如登天——怎么活?选A还是选B?向左还是向右?有时候选得干脆,有时候磨叽得自己都烦,有时候选完肠子都悔青了。但慢慢地,我咂摸出点味儿来了:人生这场大考,它压根儿就没有标准答案,连答题卡都没给你发一张!它塞给你一堆选项,逼着你选,然后冷眼旁观,看你选完怎么往下演。重要的是,你选完之后,是瘫在原地骂娘,还是拍拍屁股上的灰,把那坨糟心玩意儿踩在脚下,继续往前拱?选错又怎样?路,不就是这么一脚深一脚浅,自己趟出来的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