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枕边嗡嗡震动的时候,我正望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水渍发呆。又是他。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眩晕的焦渴感瞬间攫住了喉咙。我知道不该接,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,划开了屏幕。他的声音,带着那种刻意压低的疲惫,穿过听筒钻进耳朵里,像一根细细的、冰冷的针。他说:“晚晚,就一会儿,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 心口那块地方猛地一抽,是熟悉的、近乎窒息的灼痛感。看,我又一次陷了进去。
其实故事俗套得可笑,无非是相遇、心动、纠缠,然后是他那些无法兑现的、闪着诱人光泽的诺言。像沙滩上的字迹,被现实的海浪一次次冲刷干净。我扮演着那个“懂事”的苏晚,理解他的身不由己,体谅他的左右为难。可每一次体谅,都像在心上刻一道更深的痕。我甚至记得他衬衫袖口第三颗纽扣的形状,记得他深夜发来的、带着醉意的语音里那点模糊的脆弱——这些碎片,成了我一次次说服自己留下的理由。真是傻得冒泡,对吧?
最可悲的是,我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。每一次决绝地删除拉黑,每一次赌咒发誓要重新开始,最后都败给了深夜那条没有署名的短信,或者一个只响一声的电话。那种感觉,像明知是沼泽,却贪恋陷落前那片刻虚幻的温存。理智在尖叫着逃跑,身体却像生了锈的锚,固执地沉在原地。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懂,或者说,他根本不需要懂。他只需要知道,只要他伸出手,那个叫苏晚的傻子,总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,挣扎着靠过去。
现在剧集落幕了,像一场漫长的高烧终于退去。我坐在冰冷的屏幕前,胃里像塞了一块坚硬的冰锥。情陷……陷进去的,从来只有我自己。耗尽了力气去爱一个影子,最后连恨都显得苍白无力。或许所有深陷泥潭的人,都曾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。而我终于明白,有些爱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要独自吞咽苦果的慢性中毒。只是,在爱里保持清醒,是不是比盲目更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