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个男人总在夜里摆弄他的桃木，手指被刻刀磨得发红。起初我以为他只是个手艺人，直到看见他对着那些桃子念念有词时的眼神——像盯着即将熄灭的炭火。有天他塞给我一个桃核，说是能驱邪。我随手揣进口袋，没想到当晚就做了个奇怪的梦：满树桃花在月光下流血。
后来我才注意到，他袖口总沾着暗红的印记。村里接二连三有人病倒，大家都说是水土不服。直到那个暴雨夜，我看见他跪在桃树下，把刻满符咒的桃木桩一根根钉进土里。泥土翻涌的样子像在呼吸。第二天病人的高烧就退了，可他自己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苍白。
最后那筐桃子是他让我送去给村头老人的。箩筐沉得异常，每走一步都觉得有视线从筐缝里透出来。老人们吃得香甜，我却看见他们每咬一口，他的眉头就抽搐一下。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桃子，而是用别的东西换来的庇佑。至于代价是什么，我不敢问，也不敢想。只是从此每到桃花开的季节，我都会莫名地后颈发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