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压低声音，如耳语般絮絮道来）
当电梯沉向地底那刻，冷气就钻进骨缝了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？不是怕鬼，是怕自己写过的东西。徐寻推开那扇门，满世界都是被丢弃的旧物——褪色的婚纱，生锈的玩具，糊了字迹的作业本……像走进自己脑子最荒凉的角落。那些说“忘了吧”的东西，原来都堆在这里发霉。
小女孩扯我衣角时，我差点甩开她。她眼睛太干净，不该属于这座废墟。可鬼域里没有偶然，对不对？跟着她踩过悬空的破楼梯，书页在风里哗啦啦响，整座城市像被揉皱的废稿纸。我忽然想起自己撕掉的那些结局，它们是不是也在某处飘着？
越往下走，越冷。废旧医院里吊着的人偶，身上插满输液管。她们不吓人，只觉得胸口发闷——原来被人忘记的东西，是会被钉在时间里的。小女孩总指着远处喊妈妈，我笑她痴，直到看见墓碑上自己的名字。
（停顿，呼吸声加重）
那孩子踮脚够我脖子时，才看清她后颈的胎记。二十年前诊所消毒水的味道猛地涌上来……原来最深的鬼域是子宫。我写过那么多爱恨生死，却把最该记住的压进回收站。最后她松开手坠落时，我喉咙里卡着半句“对不起”——原来遗忘不是擦除，是把活人钉成鬼。
（声音渐弱）
电梯上升时，手里还攥着她给的钥匙扣。铁锈味钻进指甲缝里。写字楼玻璃映出我的脸，背后是整座城市的光。可总觉得有双小手在拽衣角，轻轻问：这次会记得我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