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红衣穿在我身上，从来不是为了好看。江湖上的人都说，红衣侠女杀人不眨眼，可他们谁又见过我夜里对着铜镜擦拭刀锋时的颤抖？那年师父死在青龙帮手里，我就知道这身红衣再也脱不下了。
从江南到漠北，我追了他们整整三年。每杀一个仇人，就在衣袖上多绣一道金线。直到遇见那个书生，他说我这身红衣刺眼，像血。我本该一刀结果了他，却鬼使神差地收住了手。后来才知道，他是青龙帮最后的漏网之鱼。
最讽刺的是，我竟和他一起喝了三天三夜的酒。他说帮主是他父亲，但从小就被送去私塾，连刀都没握过。第四天清晨，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，他闭着眼说：“你衣袖上的金线，还差最后一道。”
最终我没能下手。那身红衣我烧在了漠北的风里，金线在火中蜷曲成灰。有人说看见个穿素衣的女子在江南开了间酒肆，偶尔会给客人讲一个关于红衣的故事。但没人知道，有些仇报了比不报更折磨人。这江湖啊，说到底都是血的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