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场务十几年,我最记得剪完最后一场戏那天,灯光师老陈蹲在片场门口抽烟,突然说:“这戏里的痴和快,根本是两回事。”青霞演的富家女为爱痴狂,黎明演的穷小子快意恩仇,两人在码头那场戏,摄影机轨道推了七次才过。现在回想起来,周星驰的喜剧外壳底下,藏的都是香港人的身份焦虑——97前夕,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位置。最好笑的桥段往往最悲凉,就像武打指导设计的那些夸张动作,表面是逗观众笑,实则招招都在写小人物的挣扎。我最中意黎明骑摩托车载着青霞穿越九龙城寨那段长镜头,霓虹灯在胶片上晕开,恍如一场不愿醒的梦。可惜现实从来不是电影,江湖儿女最终都要落地。这片子就像我们当年吃的盒饭,扒开咖喱鸡下面永远藏着半截冷掉的肠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