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98年春节档，录像厅老板用红粉笔在黑板上写"张国荣爆笑贺岁"几个大字，挤在塑料凳上看完《九星报喜》出来，满脑子还是哥哥穿大红袍唱《红》的魔性画面。这片子像极了港产贺岁片的什锦糖纸，剥开是甜到发齁的无厘头配方。
马麟祥这个角色简直为张国荣量身定制，看他摇着羽毛扇调戏吴倩莲演的紫云，风流倜傥里透着孩子气的狡黠。最好笑是客栈里三兄弟互相拆台：黄百鸣的假正经撞上钟镇涛的憨直，配上黎姿那对滴溜溜转的大眼睛，活脱脱把古装片演成家族情景喜剧。现在回想那些刻意浮夸的布景——桃红色山峦，荧光绿竹林，倒成了独属于九十年代港片的视觉狂欢。
最绝的是导演把粤剧基因揉进喜剧里，吴倩莲甩着水袖追打张国荣时，锣鼓点踩着演员的走位咚咚作响。客栈斗法那段戏，看黄百鸣突然掏出西洋望远镜当法宝，满场竹蜻蜓乱飞，当年在录像厅笑到拍大腿的观众里就有我一个。至于哥哥在桃花林唱情歌那段，漫天纸花瓣飘得毫无道理，但配上他勾魂摄魄的眼神，愣是把山寨布景唱出了风月无边。
这片子像锅热气腾腾的盆菜，鲍参翅肚和萝卜白菜混煮，吃的是个热闹劲。如今回看那些生硬转场和塑料特效，反倒怀念起港片巅峰期那份不管不顾的疯劲儿。当钟镇涛举着"妙笔生花"的破匾额追黎姿，张国荣翘着兰花指说"我系天下第一情圣"时，谁还在意剧情逻辑？就像过年时硬塞进嘴里的糖莲子，甜得发腻才是正经事。
当年散场时踩了满鞋底的瓜子壳，却记得街边小贩突然哼起《红》的旋律。这种粗糙又鲜活的快乐，恰是港片黄金时代最动人的烟火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