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压低声音，指间的烟灰簌簌往下掉）我？我就是那个被占了老窝的倒霉蛋。当警察那会儿，总以为最坏不过是挨颗枪子儿，一了百了。操他妈的，谁能想到会撞上李耀东这档子事？那老鬼，死了都不安生，像条滑腻腻的毒蛇，硬生生挤进我的骨头缝里。
开头几天，像做噩梦。身体不是自己的，手抬起来，干的却是黑道买卖。看着镜子，里头那张脸明明是我黄永发的，眼神却阴得能拧出水，嘴角一歪，全是李耀东那老王八蛋的狠劲儿。我拼命吼，嗓子喊劈了也没用，声音堵在喉咙里，像被人死死捂住了嘴。你能想象吗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去拿枪，去碰那些脏钱，去害人…连眼皮子眨几下都他妈不由我做主！这比坐牢还他妈绝望，牢里至少知道自己是自己。现在？我他妈是谁？
最邪门的是，那老鬼的念头、他那些腌臜记忆，时不时就往我脑子里钻。不是看电影，是硬塞！他杀过人放过火那些破事，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和烟臭，熏得我脑仁疼。想吐，又吐不出来。身体里像塞了两个魂，一个吓得半死只想逃，另一个狞笑着，拿我的身体当他的新皮囊，干尽下三滥的勾当。我成了什么？一个活动的棺材？一个装着李耀东的警察壳子？
（狠狠碾灭烟头）后来？后来是挣扎，像掉进沥青池子里的虫子，怎么扑腾都黏糊糊地往下沉。我试过一切能想到的法子，找神婆，求道士，甚至想把自己撞晕过去…没用。那老鬼的根扎得太深。有时候，半夜里，我甚至分不清冒出来的念头到底是我的求生欲，还是他妈的李耀东又在耍什么新花样。这感觉…就像隔着层毛玻璃看自己杀人放火，明明知道是罪，却连“住手”都喊不出声。警察证还在我兜里揣着，沉甸甸的，可穿着这身制服干着那些事…每个证件上的钢印都在嘲笑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