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还常常梦见那些眼睛。不是人的眼睛，是蜘蛛的，成千上万只复眼在黑暗中注视着我。那天醒来时，我的右眼已经被换掉了——他们说那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监视器，能看清三公里外的一只苍蝇。可我只觉得疼，像有蛛网在颅内不断蔓延。
他们告诉我这是为了正义，为了打击犯罪。但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猎人还是猎物。每当我锁定一个目标，那只机械眼就会不受控制地颤动，仿佛有蜘蛛在里面织网。我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奇怪：罪犯的过去、受害者的恐惧，甚至...我自己模糊的童年记忆。
最可怕的是，我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早就设计好的。为什么偏偏选中我？为什么每次完成任务后，那些蜘蛛网的幻觉就更加真实？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被困在网中央的虫子，而那个操纵一切的人，正通过我的眼睛观察着这个世界。
现在就连闭上眼，也能看见那些交错的光纤，像蛛丝一样缠绕着我的意识。我越来越分不清哪些是机器传来的影像，哪些是我自己的记忆。也许有一天，我会彻底变成这只眼睛的奴隶，成为某个巨大蛛网上的一枚复眼——永远注视着，永远被束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