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照相馆里认识那个女孩的。她总是带着相机来冲洗照片，眼神里有种东西，像蒙了层雾的镜头。起初我没在意，只觉得这姑娘怪阴郁的。后来她拿来的照片越来越不对劲。不是那些寻常的风景或人像，总有些模糊的边角，或者光线诡异地切割着画面，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。暗房里那股显影液的味道混着她照片里透出的寒意，让人脊背发凉。
有天她没来，来了个警察，拿着几张照片问我认不认识拍照的人。我一眼就认出来了，是她拍的。那照片上的人我见过，街角水果摊的老李，可照片里的样子……像是透过什么缝隙窥见的最后一瞥。警察没多说，但我感觉空气都重了。后来听说老李没了，死的蹊跷。再后来，又有人拿着她冲洗的照片来，照片里的人，也接二连三地……消失了。
没人把我和这事联系起来，我只是个冲洗照片的。可每次红灯下看着她的底片慢慢显影，那些扭曲的肢体、凝固的惊恐眼神，都像冰冷的蛇钻进我心里。她似乎不是在记录死亡，而是在……召唤它？或者，她本身就是死亡按下的快门？我常在夜里惊醒，仿佛听见暗房里滴答的药水声，变成生命流逝的倒计时。那些照片不是她的作品，是她留下的、带着血腥味的脚印，而我们所有人，都不过是她取景框里等待显影的猎物。直到最后，我才明白，最恐怖的从来不是照片本身，而是冲洗照片的人，在红灯下窥见命运底片时，那种无法言说、也无处可逃的冰凉预感。比鬼魂更可怕的，是显影液里渐渐浮现的那个“我们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