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干这份工作快三十年了，每天站在这个地方，看着天空被切割成一块块规整的方形。直到父亲去世那天，我才意识到自己和他一样，一生都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那天我照常上班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父亲临终前说，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天空。我当时不明白，现在站在这里，看着头顶那片被框住的蓝，突然懂了。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囚禁着什么，却又以为是在守护。
我记得小时候总问父亲，为什么要把天空分成这么多格子。他从不回答，只是摸摸我的头。现在轮到我站在这里，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答案。就像父亲说的，每个人都要找到自己的天空，哪怕是被切割过的。
这份工作让我学会了沉默。不是无话可说，而是知道有些话说了也没用。就像我无法告诉任何人，每次抬头时，我都在和父亲对话。他曾经站在这里四十年，现在我接替了他的位置，也接替了他的孤独。
有时候我会想，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片被分割的天空。我们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，其实只是在重复父辈的路。但父亲说得对，重要的是在这片被框住的天空下，你看到了什么。我看到了传承，看到了责任，也看到了自由——即使是被定义过的自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