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当年把《神探马如龙》推上银幕的人，现在回头看，心头滋味很杂。说实话，当初拿到本子，吸引我的就是那股子“不按牌理出牌”的市井气。马如龙，这个顶着“神探”名号的小人物，查案不靠缜密推理，全凭一身混不吝的江湖智慧和出人意料的歪点子，活脱脱一个披着侦探外衣的草根侠客。郑则仕那张胖乎乎、自带喜感的脸，演活了这种反差——观众看着他笨拙地穿梭在凶案现场，和黑帮大佬、警察、三教九流周旋，紧张感里总能冒出忍俊不禁的笑料，这种混搭的“港味”，是我们当时想赌一把的。
拍的时候，最怕的就是喜剧冲淡了悬疑，或者探案搞得太沉重丢了趣味。看着肥猫（郑则仕）在片场，那份憨厚里藏着狡黠的劲头，对着关之琳演的美艳女郎手足无措，又要在吕良伟饰演的狠辣对手面前硬撑场面，那份天然的窘迫和硬着头皮的“勇”，反而成了片子最抓人的地方。案子本身不算多烧脑，但胜在过程够“生猛”，马如龙查案靠的是接地气的“旁门左道”——装神弄鬼、市井打听、甚至撒泼耍赖，把高高在上的侦探拉回了烟火人间。这种“土法炼钢”式的破案，恰恰是港产喜剧探案的精髓，要的就是那份不讲章法的鲜活生命力。
片子出来，有人嫌它不够正经八百，破案像儿戏。但作为制片，我更在意的是观众的反应。看着影院里大家跟着马如龙跌跌撞撞，在紧张处屏息，在荒诞处爆笑，最后还能为那份小人物硬扛到底的草根侠气鼓个掌，我知道成了。它或许不是最严谨的侦探片，但那份混杂着烟火气、人情味和无厘头生机的独特气质，正是九十年代港产类型片最迷人的地方。如今回望，马如龙查的什么案或许记不清了，但他穿着不合身西装、在混乱中努力挺直腰板的样子，连同那个喧闹生猛的港味江湖，倒成了抹不掉的记忆碎片。这大概就是“神探”马如龙留给我的，一份带着笑意的市井回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