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在街边录像厅看这片子，广东话原声带滋滋的电流杂音，反倒衬得打斗声更脆生。李连杰那时候真是嫩得出水，演的张君宝被兄弟捅刀后疯疯癫癫那段，现在想起来都揪心——谁能想到这蓬头垢面的疯子，后来提着水桶在雨中悟出太极呢？
钱小豪的天宝才是真带劲。这角色邪得让人牙痒又忍不住偷学他耍帅，军营里那身银甲红缨枪，活脱脱从年画里蹦出来的煞神。他和君宝从光屁股打架到战场厮杀，兄弟反目的戏码比现在那些塑料情谊真实多了。尤其那句"我命由我不由天"，喊得青筋暴起，倒真显出几分悲壮来。
袁和平的武指简直神了！君宝在菜市被围殴那场，竹竿扫过豆腐摊，白花花的豆腐漫天飞，人就在豆腐雨里闪转腾挪。后来创出太极拳，慢得跟公园阿伯似的，可一搭手就能把人震得倒飞。最绝是结尾决战，天宝的刚猛拳脚砸在棉花般的太极上，像野牛撞进蛛网，越挣扎缠得越死。
那些年功夫片总爱讲"忍"字，这片偏说"悟"。君宝被逼到绝路才在破道观参透阴阳，水缸转着圈泼出的水花都是太极图。现在健身房大爷打太极养生，当年张君宝可是用来保命的。疯癫时倒骑毛驴敲铁锅的画面，配着胡伟立的唢呐声，莫名让人鼻酸——原来绝世神功都是拿半条命换的。
当年看完电影回家，我对着镜子比划云手，结果把老妈插着菊花的花瓶扫地上。现在重看蓝光版，打斗细节更清晰了，可录像厅里满屋烟味混着汗臭，银幕上李连杰白袍翻飞的身影，才叫真正的江湖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