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完这部戏后，我时常对着剪辑室里的画面发笑，笑完了又沉默。人们说这是部商业喜剧，讲几个男人设计女人内衣的荒唐事。没错，笑料是铺满了，刘青云、古天乐他们演得够贱格，撞见内衣、误闯试衣间的尴尬戏，观众笑得前仰后合。但我心里真正想讲的，不是这些。
看着镜头里梁咏琪和刘嘉玲，两个在男人堆里打滚的职场女性，她们脸上的疲惫和倔强，比任何一句台词都真实。我们男人啊，坐在冷气房里，拿着市场报告，画着设计图，自以为懂得女人需要什么。蕾丝要性感，钢圈要托高，聚拢是王道……我们像摆弄精密仪器一样去“设计”女人的身体。多可笑，又多么理所当然。
我记得有一场戏，刘嘉玲饰演的设计师Lena，把一件精心设计的奢华内衣摔在会议桌上，质问那群男人：“你们有谁真正问过女人穿上去的感受？” 镜头扫过那几个男人茫然的脸。那一刻，不是我导出来的，是角色自己在说话。我们男人，连自己老婆穿什么尺码都未必清楚，却敢大言不惭地定义全港女性的“性感”。这种荒谬，本身就是最好的喜剧材料，也是最大的讽刺。
片子结尾，那场内衣设计比赛，台上模特穿着光怪陆离的“杰作”。台下那些女观众的表情，混杂着好奇、尴尬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“被冒犯”。喜剧外壳下，扎进去的是根刺。我们自以为是的“好”，对她们而言，可能只是另一种束缚的花样。男人为女人设计Bra，本质上，何尝不是一种权力关系的滑稽投射？当古天乐笨手笨脚地学着穿胸围，那点笨拙的真诚，反而比所有“专业设计”更接近答案——脱下傲慢，才可能触碰到一点点真实的需求。拍完最后一个镜头，我坐在片场，看着一地狼藉的蕾丝布料，想：或许男人真正该设计的，不是Bra，而是学会闭嘴倾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