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以下为教导主任的视角，第一人称叙述）
当年片场盒饭里总有半只卤鸡腿，我捧着饭盒看那班学生妹排戏。她们围着黄百鸣又笑又跳，摄影机一停就裹着校服外套发抖。我演训导主任嘛，导演说凶点再凶点，于是日日板着脸骂人：“头发过长！裙脚过短！”其实心里羡慕那件飘来飘去的清代戏服——我件灰色西装套裙箍到透不过气。
最记得拍操场训话那场，林珊珊她们垂头挨批，我照着剧本把校规吼得震天响。突然黄百鸣顶着辫子头从布景板后探出来，摄影机没拍到，偏偏我和几个学生看得真切。林珊珊咬嘴唇憋笑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乒乓波。我死命掐自己大腿继续念台词，结果把“记大过”喊成“吃大餐”，全场爆笑NG。导演骂人时黄百鸣还蹲在布景后面冲我挤眉弄眼。
后来成片剪出来，观众都话开心鬼整蛊学生最搞笑。其实我们这群配角先被他整蛊——拍追鬼戏那晚，黄百鸣悄悄把道具室的骷髅头塞进我办公桌抽屉。我开抽屉拿粉笔时吓得打翻墨水瓶，那件五百蚊买的西装外套就此报销。班细路躲在窗边笑到拍地，黄百鸣举着录像机冲进来拍我花面猫的衰样。你话啦，到底边个先系真正嘅整蛊专家？
（收工卸妆时我对着镜子揉僵掉的脸颊。原来当恶主任比当笑旦还累，粉笔灰沾在苹果肌上像层霜。那些年训导室窗框总是咯咯响，不知是风吹还是真有人穿墙过。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