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完最后一帧时突然哽咽——原来最痛的不是程子欣的眼泪，而是方启宏在玻璃上呵气画笑脸时发颤的指尖。我设计三个人的爱情像搭积木，推倒重来七次才找到让观众揪心的角度。高圆圆那双鹿眼望向摩天大楼的瞬间，整座香港突然变成透明鱼缸，吴彦祖和古天乐不过是两尾争夺氧气的斗鱼。
写字楼落地窗是精心设计的牢笼。张申然用望远镜刺穿程子欣的日常，方启宏用蜗牛屋模型圈住她的幻想，而我在监视器前冷笑：都市爱情本质是空间争夺战。中环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无数程子欣，她们把口红印留在咖啡杯沿，用高跟鞋叩击电梯按键，却总在转角撞见某个男人的领带夹——多讽刺啊，我让程子欣的耳环三次掉在同样的位置。
观众骂张申然是渣男时，我盯着剧本里被删掉的段落：他凌晨在兰桂坊呕吐，西装口袋装着抗抑郁药。方启宏的完美主义更像慢性毒药，他叠的纸青蛙永远跳不出办公桌阴影。当程子欣最终按下电梯键那刻，霓虹灯在她睫毛投下紫色伤痕——这个城市从不提供完美答案，就像我写废的第十二版结局：穿婚纱的女人独自走进711买关东煮，婚戒在微波炉光里浮沉如硬币。
片尾曲响起时突然释怀。让方启宏的求婚戒指沉入喷水池底多好啊，香港爱情故事本该带着消毒水味的遗憾，像茶餐厅冻柠茶杯壁的水珠，终究要坠落在油渍斑斑的菜单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