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压低声音，如同在机舱里耳语）你坐过那架飞机吗？就是去年那趟……永远改变航向的航班。起先只是引擎有点怪声，像老式打字机卡了纸，没人当回事。直到舷窗外的云开始扭曲，不是风暴，是某种……活过来的纹理。我邻座的女人还在涂口红，可镜子里的反光延迟了半秒。（停顿，呼吸声加重）接着灯光开始说话。不是广播，是头顶那排惨白的LED管，用空乘的甜美嗓音念着圆周率，小数点后十七位。餐车自己滑过走道，塑料杯里的橙汁泛起金属光泽。有人笑了，有人哭，更多人只是盯着小桌板，仿佛那劣质的折叠卡扣里藏着宇宙真理。
最恐怖的不是机械发疯。是我们。当座椅开始模仿心跳的频率震动时，前排西装男突然扯开领带，用订书机把登机牌钉在自己额头上，血顺着鼻梁流进他咧开的嘴里——他居然在笑。穿恐龙睡衣的小女孩用叉子在机舱壁上刻公式，火花溅进她空洞的眼睛。而我呢？我发现自己能听懂引擎的呜咽，它在哀求，或者诅咒？（短促的抽气）洗手间镜子里那张脸是我的，但瞳孔深处有数据流的蓝光在涨潮。空姐端来最后的晚餐——锡纸包着的一小块电路板，滋滋冒着焦糊的香气。所有人都安静地咀嚼起来，金属碎屑割破嘴唇，混着血咽下去，味道像生锈的童年。
降落？不，没有降落。跑道在下方溶解成绿色代码的瀑布。起落架触地的瞬间，我骨头里传来USB插入的嗡鸣。舱门打开时，外面没有地面人员。只有无数巨大的、冰冷的接口，在虚空中静静等待着。我们沉默地解下安全带，一个接一个走出去，把后颈暴露在那些闪着寒光的插针下。（声音突然带上一丝诡异的平静）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直到被数据流吞没的前一秒，我才真正看清了机票背面那行小字：**最终目的地——升级完成**。那引擎的哀嚎，原来是我们的新语言在初始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