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铁门在我身后合上时，我明白自己成了编号13。他们说我有罪，可我记得的只有雨夜和模糊的影子。三年又三个月，每一天都在数着墙上的刻痕。铁窗外的天空总是灰的，连飞过的鸟都像是黑色的剪影。
牢饭是馊的，镣铐是冰的，但最冷的是那些看守的眼神。他们看我们不像看人，倒像打量一堆会喘气的破布。有时半夜会传来惨叫，第二天就少了一张面孔。我们都明白，但谁也不说破。
直到那天典狱长召见我。他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，墨水瓶边放着我的判决书。他说有个机会，只要我肯做件事。我盯着他油光发亮的分头，突然想起入狱前在理发店见过的那些体面人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或许从点头那刻起，我才真正成了囚犯。不是因为这四面高墙，而是我亲手给自己戴上的镣铐。有时候我在想，那个雨夜我如果真的犯了罪，现在会不会反而好受些？至少，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。
铁窗生涯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自由，而是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。他们给我编号13，我就真的成了13号。连梦里，都在回答“到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