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对着镜子擦掉嘴角的血迹，肩膀疼得厉害。有人说我们是雌雄大盗？哈，真是天大的误会。不过说实话，和那对真正的亡命鸳鸯缠斗，确实让我和搭档尝尽了苦头。他们不是普通的贼，是疯子，是两条嗅到血腥味就兴奋的鲨鱼。
追着他们跑遍了半个香港，从嘈杂的码头到闷热的后巷，再到那些闪着廉价霓虹灯的破旅馆。那女人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，男人更是不要命。好几次，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，空气里那股烧焦头发的味道我现在都记得。搭档替我挡了一下狠的，看着他倒下去那一刻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不是害怕，是那种冰冷的愤怒，像胃里塞满了冰块。吐？肠子都快吐出来了，但不行，得撑着。
最绝望的不是他们有多凶，是那种被逼到角落的感觉。他们不在乎，什么都不在乎，钱、命，甚至自己的命。我们呢？我们不行。我们有在乎的，街角卖云吞面的阿伯，楼下吵吵闹闹的邻居，还有这座城市本身。它脏、乱、挤，可那是家啊。我们拼命，不是为了当英雄，是为了让这些普普通通的日子能继续下去，让阿伯的云吞面摊明天还能开张。
最后那一下，不是靠什么功夫招式，是咬着牙，把全身的力气和憋着的那口恶气全砸了出去。看着他们倒下去，心里那块冰才慢慢化开，不是胜利的喜悦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。靠在冰冷的墙上，汗水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往下淌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着真好。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，就为了明天早晨还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艇仔粥，在熟悉的、有点油腻的茶餐厅里，听街坊们抱怨天气和菜价。那份属于普通人的、热腾腾的烟火气，值得用命去护着。天快亮了，巷子尽头传来送奶车叮叮当当的声音，肩膀的剧痛提醒我还活着。活着，就能看到明天早茶氤氲里的白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