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血泊里才明白，原来江湖人的命，真的比酒坛子还薄。我叫高渐飞，一个押镖的，或者说，是个活腻了想找点事做的浪荡子。这趟镖，押的不是金银，是个烫手山芋，一个足以让所有豺狼虎豹眼红的秘密。我早知道不会太平，只是没想到，送命的不只是我。
兄弟阿海，跟我一起混迹市井，喝劣酒吹大牛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。可当刀子真亮出来，我才看清他眼里藏了多久的贪婪。为了那劳什子秘密，他背后捅来的刀子，比任何仇家的都冷、都深。血淌出来，是热的，比最烈的酒还烫，却暖不了心口那个窟窿。
还有个女人，小蝶。她像只误入狼群的蝴蝶，美得晃眼，也脆弱得可怜。我护着她，起初或许是镖师的职责，后来呢？说不清了。在刀光剑影的缝隙里，那一点点温存，像偷来的。可江湖哪容得下蝴蝶？她倒在我面前的时候，比一片叶子飘落还轻。我连她最后想说什么都没听清。
杀红了眼，最后杀到仇家老巢。血糊住了眼睛，手臂沉得像灌了铅，可心里那团火还没灭。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，也不是为了那秘密。我只想替那些不该死的人，替阿海丢掉的那点义气，替小蝶那双再也睁不开的眼睛，讨个说法。一刀，又一刀… 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。
结束了？大概是吧。我靠在冰冷的墙上，血顺着衣角滴答滴答，像在数我剩下的时间。真累啊。酒呢？…哦，最后一坛酒，早就在路上摔碎了。也好，英雄无泪？屁话。老子现在只想痛快哭一场，可惜没力气了，连眼泪都流不出来。这江湖，真他妈的…没意思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