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常常想起那个面目模糊的家伙，就是冷血十三鹰里总跟在老大身后，不怎么言语的那一个。整部电影下来，他好像连个完整的名字都没留下，命倒是差点交代了好几回。看着他们，像一群被豢养的鹰犬，扑腾着翅膀去啄咬目标，每一次亮出爪牙，都只是为了主人手里那点血腥的肉糜。他们活着的意义，仿佛就是等待下一道冰冷的命令。
记得那次伏击，那个平时眼神就有点飘忽的同伴，死得毫无声息。前一瞬还在冲锋，后一瞬就像破麻袋一样倒下去，连声闷哼都欠奉。没人多看他一眼，仿佛只是踩碎了一粒无关紧要的石子。那一刻我明白了，我们这些影子，不过是消耗品，死了就死了，血渗进土里，连个印子都留不下。老大眼里的光，只会在任务完成时亮一下，那是看着称手工具完成使命的满意，绝非对活人的怜悯。
最讽刺的是，拼死拼活，流干了血，结果呢？老大们翻云覆雨，算计来算计去，血债叠着血债。我们这些爪牙自以为在搏命换前程，其实不过是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挣扎，越缠越紧，最终谁也逃不脱。那场惊天动地的混战过后，活下来几个？大概吧。但活下来的，真的就赢了吗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，继续背负着那些亡魂的重量，继续当别人棋盘上的卒子。我有时候盯着自己这双握刀的手，只觉得陌生。这双手沾的血，早就洗不掉了。命是捡回来了，可心呢？大概早就和那些倒下的兄弟一样，留在那片泥泞里了。活下来的才要日日对着镜子，看自己这张曾经也是活人的脸。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，算了，不想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