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《欢场》那晚，我泡的面都凉透了。85年的老港片，画质糊得人脸发灰，可那些霓虹灯下的舞女一扭腰，硬是把我钉在椅子上没动弹。这片子不像现在那些镶金边的“怀旧片”，它扒开夜总会的金粉，露出底下黏糊糊的汗和泪。
霑叔（黄霑）编剧的戏，果然没半点温情滤镜。那些姑娘涂着廉价口红对客人笑，转头蹲在后巷抽烟骂脏话的样子，像根针扎进眼里。最扎心的是阿玲，白天缩在劏房给瘫痪老妈喂粥，晚上踩着细高跟被油腻男人摸大腿。她数钞票时手指在抖，不是兴奋是算药费——这哪是风月场，分明是活人祭坛。
经理抽成的嘴脸比客人更恶心。嘴上喊“姐妹同心”，转眼把生病的小妹踢出宿舍。有个镜头我记到现在：姑娘们挤在更衣室补妆，镜子裂了条缝，把每张脸都割得支离破碎。导演够狠，连她们做梦的资格都剥了——阿玲床头贴着的巴黎明信片，最后被漏水天花泡烂成一团污渍。
这片子像块粗粝砂纸，磨得人胸口发闷。三十多年过去，会所里的红酒更贵了，可那些被生活掐着脖子强颜欢笑的影子，在深夜外卖单和代驾订单里晃来晃去。片尾阿玲裹着旧风衣走进晨雾里，你知道明天照样是泥潭，但银幕暗下去时，喉咙里卡着声呜咽硬是吐不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