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我恨过她。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，是那种……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她被聚光灯烤着，心里又酸又涩又有点阴暗的恨。凭什么？凭什么那个女孩，那个看起来苍白又沉默的女孩，能搅动整个世界的风暴？而我，我们这些人，拼尽全力，可能只是她故事里被风卷起的一粒沙。
我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。不是指衣衫褴褛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恐惧。她缩在角落，像一只被雨水打透的、警惕又虚弱的猫。那时候，我甚至有点卑劣地想：看吧，你也不是无所不能。可下一秒，当危险像冰冷的蛇一样缠上来时，她眼底熄灭的光“腾”地就燃起来了，烧得人不敢直视。那种转变……不是伪装，更像某种刻进骨髓的本能，残酷又美丽。我攥紧的拳头里，全是汗，还有一点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羞愧。我的恐惧是真实的，她的恐惧，却更像是点燃自己的引信。
后来，事情变得更大，也更糟了。那些高高在上的“他们”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步步紧逼。我们这些小人物，被夹在中间，像被命运随手捏住的虫子。有人崩溃了，有人想逃，有人悄悄投靠了对面。我看着那个女孩，她身上的伤疤越来越多，眼神却越来越沉静，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海。她没空抱怨，甚至没空解释。她只是在做，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，只是这台机器流着血，会痛得在没人的地方微微发抖。我开始懂了，她身上的光不是荣耀，是诅咒，是把她钉在十字架上燃烧的业火。我那点嫉妒，显得那么可笑又窝囊。
最终决战前夜，混乱得像世界末日的前奏。空气里都是铁锈味和绝望。她站在一片狼藉中间，侧脸被远处爆炸的火光映亮又暗下去。有人在对她嘶吼，质问代价，质问牺牲。她没回头，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：“时间……不多了。”那一刻，我心脏猛地一抽。不是为了她，是为了我们所有人。她不是神，她只是在替我们这些瑟瑟发抖的凡人，扛着那座名为“选择”的山。所有的恨意、嫉妒、恐惧，突然都泄了气，只剩下一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悲哀。原来最深的绝望不是对抗敌人，是看着那个被选中的人，独自走向深渊，而你除了看着，什么都做不了。她赢了，或者她输了，又怎么样呢？那身光芒背后，早就被命运的荆棘勒得血肉模糊。我看着她最终消失在刺目的光里，喉咙里堵得发慌，眼眶却干涩得要命。恨不起来了，一点也恨不起来了，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茫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