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在棚架间穿梭。那时候，大家的目光都跟着那位周仁威大哥转，看他怎么从愣头青变成个有担当的人。我们这些跟着师父干活儿的，常远远看着，有时递根竹竿，有时递个木桶，心里也跟着琢磨。
开头那阵子，周大哥真是够呛，啥都不懂，莽莽撞撞，连师父都摇头。看他挨揍，我们躲在竹帘后头也替他着急，拳头都攥紧了。后来他慢慢开窍，不再光凭力气硬闯，开始用心琢磨师父那些看似简单的话。嘿，你别说，那棚架上的功夫，看着是搭架子、爬高爬低，真练起来，手脚眼心都得用到一块儿去。有几次，我看他夜里还在棚子顶上比划，月光底下那身影，真有点意思。
最过瘾的是后面那场大热闹。那帮恶霸仗着人多势众，凶得很。周大哥没慌，把我们平时干活儿的家伙什都用上了！长竹竿、粗麻绳、木桶、藤筐……那些再平常不过的东西，在他手里全成了对付坏蛋的利器。竹竿舞起来呼呼生风，麻绳甩出去能绊倒一大片，木桶扣人脑袋上那叫一个响！看得我们躲在角落都忍不住想叫好，原来我们日复一日摆弄的这些玩意儿，还能这么用？平时只觉得是糊口的营生，没想到藏着这么大能耐。
事情了结，周大哥走了。我们又回到搭棚修架的日子，好像什么都没变。但心里又确实有点不一样了。再看手里的竹竿麻绳，感觉沉甸甸的。师父教我们搭的，何止是遮风挡雨的棚子？那点笨功夫，那点不起眼的家伙什，用对了地方，竟也能撑起一片天，补上人心的墙洞。记不清第几次扛着竹竿走过熟悉的街巷时，我忽然就笑出了声。这路，好像比从前宽了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