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雨里的时候，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冰冷刺骨，像是在冲刷我身上的什么东西。我只记得，很久以前，有个女人救过我，她死了，死得很惨。我回来，就是为了这件事。不是为了什么正义，也不是为了当英雄，纯粹是还债，还一条命的债。
这地方不大，但藏污纳垢。我找到了那些害死她的人。过程没什么好说的，就是拳头、膝盖、骨头撞在硬物上的闷响，还有刀子划开皮肉的撕裂声。他们人多，像鬣狗一样围上来。打，不停地打。身体很累，手臂像灌了铅，但脑子里那团火还在烧。有个挺能打的家伙，拳头很重，挨了几下，嘴里全是铁锈味。最后，我把他按在湿冷的地上，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。那一刻，雨水好像更冷了，钻进领口，冻得我打了个哆嗦。原来人的血，和这雨水一样冷。
有个小护士，住在隔壁。她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，看我的眼神有点好奇，又有点害怕。她大概觉得我是个怪人吧。有时她会跟我搭话，声音轻轻的，像蚊子叫。我没怎么回应，不是不想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的世界太脏了，而她那么干净。有一次，她好像摔伤了，我顺手帮了她一把，她硬塞给我一颗牛奶糖。那点甜味，在嘴里化开的时候，感觉有点陌生，又有点……说不清。后来，她大概是被卷进来了，吓得发抖。我让她躲好，别出来。我的事，不该连累她。
最后，一切都结束了。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的。我走进街角那家亮着灯的小便利店，只想买点东西填填肚子。热汤的雾气有点模糊视线。柜台后面那个胖胖的老板娘，递给我一碗热腾腾的东西，嘴里嘟囔着天气真糟。我付钱，硬币叮当响。走出门，冷风一下子又裹上来。街对面，有穿制服的人影在晃动。我低头，把衣领拉高了些，融进稀疏的人流里。这地方，终于可以不用回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