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《东方秃鹰》时我憋着一股劲——香港电影凭什么只能窝在弹丸之地？我要把洪家班扔进真正的战场。于是成群的兄弟跟着我跑去菲律宾钻雨林，炸桥炸寨子，血浆混着泥浆往镜头溅。现在回看，那根本是用命在拍电影。
故事？简单得很：一群囚犯被扔去越南抢毒气弹。可观众哪在乎情节，进戏院就为看元彪挂在直升机绳梯上开枪，看周比利把反派踢得肋骨断裂的闷响。林正英的爆破组炸山那场戏，爆破师手都在抖，炸药用多了半吨，气浪掀翻三台摄影机。胶片洗出来时，全组围着看那片灼目的火光，没人说话。
吴汉演的大反派被火烧死那幕，他要求真烧。火舌舔到他裤腿那秒，我差点喊停——可他眼睛里那股疯劲是真的。后来才知道他背上留了疤，庆功宴上还笑着给我看。这些疯子成就了这部电影。
有人嫌文戏糙，可战场哪容得你慢条斯理谈情说爱？午马喝醉酒念遗书那场，一条过。醉意是真的，眼泪也是真的。我们这群粗人，把命押在动作场面上，文戏反倒透着股生猛的真诚。
三十多年过去，那些在丛林里摸爬滚打的兄弟，有的走了，有的打不动了。可菲林记下了他们最生猛的样子——弹雨中翻腾，悬崖边搏命，把港产动作片的血性钉在了胶片上。如今再看直升机在弹雨中摇晃的镜头，仍能闻到当年雨林里的硝烟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