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全剧，脑子里总晃着那个整日在我爹铺子前磨刀的怪人。他总说江湖人最要紧的是“趁手”，可自己那把剑，擦得比新打的还亮，却从不拔出来给人看。后来才知道，他竟是黄药师。那会儿铺子里常来些眼珠子滴溜转的客人，摸着兵器架子问东问西，我爹只闷头打铁，火星子溅得老高，话却像淬火的铁块，又冷又硬。有个跛脚的老乞丐，总蹲在墙角晒太阳，有天突然对着我爹叹：“老哥，你打的刀剑，怕是比人心里那点算计还干净些。”我当时只顾着磨刀石上的水痕，没明白。
直到华山脚下那场雪，冻得人骨头缝都疼。我缩在屋里煨汤，听见外面呼喝声震得窗纸嗡嗡响。隔天去送饭，雪地里除了脚印，只剩几片撕碎的旧布，沾着点发黑的红。黄药师靠在我家铺子门板上，手里攥着个油纸包，那是我娘烙的饼，早凉透了。他盯着远处白茫茫的山巅，眼神空得像没开刃的刀。我爹把刚打好的柴刀递给他，黄药师掂了掂，没头没脑说了句：“分量沉了。” 那油纸包被他捏得咯吱响，里头碎掉的饼屑簌簌往下掉，像雪沫子。
后来江湖上都说，九阴真经现世，搅得血雨腥风。可我只记得那晚炉火映着爹打铁的背影，影子在墙上拉得好长，锤子一下又一下，稳稳当当。炉膛里烧红的铁块，倒比那些争来抢去的“真经”亮堂多了。跛脚老乞丐又来了，倚着门框看我爹打铁，浑浊的眼睛映着火光，突然嗤笑一声，低低哼起不成调的曲子：“什么真经假经…抵不过一碗热汤，一声爹娘。” 他跛着脚慢慢走远，影子在雪地里拖得老长。我爹的铁锤依旧一下一下，火星溅在冷风里，转瞬就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