喺戏院暗灯嗰阵，我谂住睇一出笑到碌地嘅喜剧。点知，灯光一打落阿豪身上，嗰种光，刺得人发慌。佢企喺台中间，讲烂gag，扮鬼扮马，成场笑到拆天。但系你望真啲佢对眼，嗰度冇光嘅，好似隔住层厚玻璃睇人笑咁。佢好用力，用力到令人心悒。
我知佢系点样返屋企嘅。褪晒嗰身夸张戏服，成个人塌落梳化，静到连自己呼吸都嫌嘈。老窦喺房咳，一声接一声，似只漏气嘅风箱，拖住佰几斤嘅担子。佢唔敢入去，惊睇见老窦嗰副被病磨到脱晒形嘅样，惊自己连个笑面都撑唔住。佢系靠讲笑搵食，但系屋企？连扯一扯嘴角都重过担泥。
最攞命唔系佢点样喺台度扮小丑，而系佢点样喺老窦张病床前扮返个正常仔。讲医院啲白痴笑话，扮护士嬲佢嘅样，老窦喉咙咯咯响，唔知系笑定系喘。阿豪只手攥住被角，攥到指节发白，把声仲系咁轻松：「老窦，你睇我几叻，啲姑娘畀我激到扎扎跳！」灯光惨白，照住佢哋两个，似一场冇观众嘅独角戏。个心真系翳住翳住，原来一个人嘅笑声，真系可以系佢最后嘅保护色。佢唔系唔惊，唔系唔攰，只系连惊同攰嘅资格都冇——因为佢系唯一嗰条栋梁。
散场行出嚟，街灯好光，我捻住阿豪嗰句：「笑吓啦，又唔使钱嘅。」佢用啲烂gag，同生活讲数，同病痛讲数，同自己讲数。边个话喜剧演员唔识喊？佢哋只系比人更识得，点样将啲眼泪，一滴一滴，酿成台下嘅笑声。你话佢系讲笑之人？佢明明系顶住成个天嘅人啊。生活呢场大龙凤，佢扮紧小丑，但系佢系最硬净嗰个主角。睇完先知，原来最重嘅嘢，真系可以用最轻嘅笑声担起。笑，有时真系最悲壮嘅反抗。睇住佢喺台上搏命搞气氛，喺医院搏命扮轻松，你就明——**边有咩天生笑匠，不过系有人咬碎牙齿，将生活嘅苦硬生生嚼出啖甜畀你睇啫**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