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压低声音，烟嗓质感）那晚雨下得比血还稠，我在旺角后巷的霓虹灯影里吐着烟圈，枪管还发烫。你们总问“救世主”是谁？哈...（沙哑干笑）这城里哪有什么救赎，不过是一个烂仔想从泥潭里拔出脚，却发现脚下踩着兄弟的脊梁骨。
阿杰那双眼睛，我死都记得。他说要带阿玲去南洋看没血的太阳，可码头风大，吹散了他口袋里那张船票。我替他擦枪，枪油味混着庙街烧鹅油腻腻的香气——多像这狗屁世道，腥的香的搅成一锅烂粥。他替我挡刀那次，血浸透白背心，像朵邪门的花，后来那花就开在我每夜的梦里。
报应？当然有报应。老顶在关帝像前拍我肩膀，香灰簌簌落进茶盅里。我仰头灌下那杯混着香灰的普洱，苦得喉头发紧。阿杰最后倒在天台水箱旁，雨水冲淡他身下的红，流进排水管的声音...像有人在我耳朵里磨刀。我握着他的枪，扳机冷得像块坟头的碑。
（停顿，打火机开合声）现在懂了？这城里人人都是屠夫，人人都是祭品。我烧了阿玲攒的船票钱当纸钱，火苗舔舐钞票上青马大桥的图案。烟雾升腾时，恍惚看见阿杰在笑。救世主？（嗤笑）不过是个满手血污的混蛋，在死胡同里给自己买了一张...最贵的赎罪券。烟快烧到手了，烫...（声音渐弱）就像那年天台雨夜里，子弹钻进皮肉的滋味。
（最后一口烟缓缓吐出）江湖？江湖就是条吞人的河，我们都在自己血水里照见了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