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拍这部戏的人，我其实最想观众感受到的，不是那些飞来飞去的花哨，是扎扎实实打在肉上的分量感。那时候观众爱看真功夫，我们就真让演员练，练到骨头缝里都记住蛇的刁钻、鹤的凌厉。蛇拳不是软绵绵的扭，是藏在暗处的毒牙，看准了一击必杀；鹤拳也不光是优雅，翅膀展开时带着风，那尖喙啄下去，是要命的。这两种功夫，一个地，一个天，放在一个人身上使出来，那种矛盾又和谐的味道，才是我想琢磨的。
故事说简单也简单，江湖恩怨，寻仇报恩的老路。但我想让观众看到的，是功夫本身怎么成了这个人活下去、也找到自己是谁的钥匙。他学这两门功夫，不是简单的招式叠加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哲学在他骨头里打架、最后融会贯通的过程。蛇的隐忍阴柔，鹤的孤高刚直，打斗里每一次出手的选择，其实都是他心性的外露。我特意让镜头贴得近，就是要你听见拳头擦过空气的声响，听见挨打时那一声闷哼，看见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淌下来——这才是活生生的功夫，不是吊着威亚在天上飘。
拍到后来，我越发觉得，功夫片里的“打”，说到底打的是人心里的结。招式再漂亮，没有那股子精气神撑着，就是空壳。主角最后那场决战，招式里蛇与鹤的影子已经分不清了，那是他熬过了自身的挣扎，把两样东西都化成了自己的东西。功夫练到这一步，才算是真正“活”了。我希望坐在下面的观众，不光看个热闹，也能咂摸出点这个意思——功夫是活的，人也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