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我出生时没哭,接生婆倒抽冷气拍我屁股,我睁着眼看她,像在看一场闹剧。这大概注定了我这辈子都得活在“半醒”的状态里。《半醒浮生》播了,我瞅着屏幕里的自己,像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陈导真狠,把我那点拧巴全抖落出来了。我,李默,一个在殡仪馆给逝者化妆的,手稳得能绣花,心却像个漏风的破口袋。白天跟冰冷的死亡打交道,指间沾着粉底和防腐剂的味道;晚上缩在出租屋,对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呆,听着隔壁小夫妻的争吵,闻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。活着?死着?好像都不纯粹。就像片名,半醒着,浮在这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世上。
老张,我那整天乐呵呵吹牛皮的同事,总说我“活得太透没意思”。他懂什么?他能在给车祸遇难者缝合时哼小曲儿,回家还能喝二两。我呢?指尖划过那些失去温度的脸,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,就怕哪天“啪”一声断了。不是怕死人,是怕自己成了活着的“摆设”。林晓的出现,像一束强光突然打进我这昏暗的角落。她那股子不管不顾的鲜活劲儿,烫得我手足无措。她追着我跑,眼神亮得像要把我这身沉沉的暮气烧穿。我躲,不是不喜欢,是怕。怕自己这半死不活的状态,糟蹋了那份滚烫。最扎心那场戏,她在我那间小破屋里,对着沉默得像块石头的我吼:“李默!你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?还是你他妈根本就在装睡?!” 我抬眼,没说话。镜头怼着我脸,心里翻江倒海:醒了?装睡?还是……根本不敢醒透?在殡仪馆干久了,看多了无常,反而对“活着”本身畏手畏脚。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,又懦弱地不敢彻底浮上来,这才是最深的泥沼。
剧播完,好多人私信问我:“后来呢?你醒了吗?” 我对着手机屏幕扯扯嘴角。醒?哪儿那么容易。日子还是那个日子,殡仪馆的消毒水味儿没变,老张的牛皮照吹,林晓……她还在那儿,像个小太阳,烤着我这块湿木头,滋滋冒烟。但不一样的是,我开始试着,在给那些冰冷的容颜描绘安详时,也给自己心里那点微弱的火星子,悄悄扇点风。半醒浮生?是挺累。可烟火人间,谁不是一边迷糊,一边摸索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