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剪辑室第一次看成片时，我捏皱了咖啡杯。不是紧张，是后怕——差点亲手毁了这个故事。最初立项，投资人只想要个华丽空洞的哥特童话，而我执拗地往阿比盖尔的血脉里注入了太多真实痛楚。那个被囚禁在古堡里的女孩，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个困在童年阴影里尖叫的小孩？
拍摄时最煎熬的是阿比盖尔和父亲对峙那场戏。剧本上短短三页纸，年轻主演艾拉·罗森的眼泪浸透了我三条领带。她不是在表演恐惧，她是真的在质问银幕外所有缺席的父亲。监视器后有人小声啜泣，我假装没听见，喉咙堵得发疼。投资方曾建议削弱父亲角色的复杂性，说"纯粹的恶更安全"。去他的安全。正是父亲浑浊眼神里那丝未泯的挣扎，才让阿比盖尔砸碎水晶吊灯时的爆发有了摧毁人心的力量。
最意外的是观众反应。首映场有个女孩散场后堵在洗手间哭花了妆，攥着手机反复说"我懂她砸镜子的冲动"。那一刻我突然理解，阿比盖尔提着煤油灯走过长廊的背影为什么让这么多人失眠——我们都在寻找那束能烧穿谎言的火光，哪怕代价是焚毁整座精心构建的虚假城堡。女儿昨晚趴在我膝盖上说"阿比盖尔真勇敢"，我揉着她头发想，这破电影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