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写《报应》的时候，心里一直压着块石头。黄秋生饰演的富商王浩潮，表面是寻女心切的父亲，实则是个把家庭当资产管理的暴君。女儿被绑架撕票，他砸钱悬赏追凶，那种歇斯底里的劲头，与其说是父爱，不如说是对自己失控人生的狂怒反击——他以为金钱能买通生死，买断因果，真是天大的讽刺。
故事核心其实很简单：权贵阶层如何被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反噬。王浩潮动用私人关系调动警力，收买证人，甚至默许动用私刑。每一条他曾经游刃有余的灰色规则，最终都变成勒死他良知的绞索。任贤齐演的警官阿初，最初是他手里的刀，最后成了照妖镜。观众以为在看犯罪悬疑，其实我在写一出当代《麦克白》——人一旦僭越了某种界限，地狱的大门就从脚下打开了。
最让我毛骨悚然的一场戏，是王浩潮在废弃仓库目睹绑匪被灭口。血溅在水泥地上时，他瞳孔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意。那一刻我就知道，他和凶手早已成为镜像。法律缺席时，复仇会异化成更深的罪恶，就像他女儿指甲缝里残留的银色亮片，看似璀璨，沾了血就变成洗不掉的污迹。
很多人说结局太“尽”，不够留白。但现实中的报应从来不是哑谜。当王浩潮在滂沱大雨里崩溃，警灯的红光像烙铁烫在他脸上，那不只是失去女儿的痛，更是发现半生基业建立在流沙上的幻灭。我特意让张可颐演的律师妻子最后撕掉支票——金钱能买通活人，却赎不回死人，更填不满人心的黑洞。写完最后一个镜头，我盯着屏幕抽了半包烟，满嘴都是苦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