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在戏班里，师父常说我们这些跑龙套的，眼里要有戏。可谁想到，看阿龙少爷（成龙饰）那小子折腾，我演个班主，倒真把自己看进去了。
阿龙是少爷，我是教他拳脚的班主，说白了就是陪练加收拾烂摊子的。那小子，一身花拳绣腿，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抢人家姑娘（林青霞饰）的绣球跟玩儿似的，全凭一股蛮横劲儿。我在旁边看着，急得直跺脚，这哪是功夫？这是惹祸精！他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，跟城里另一个有钱少爷斗，简直像俩炸毛的公鸡，非得啄得头破血流。我劝？嘿，人家少爷听我这班主啰嗦？
最要命是抢包山。那玩意儿，祖宗传下来的规矩，玩命的！我看着他为了赌口气，也为了那姑娘，硬着头皮往上冲，在竹架子顶跟人死磕。底下人声鼎沸，我在人群里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。不是怕他输赢，是怕他真摔下来！这小子，骨头硬是硬，可那竹架子晃得，我这把老骨头看着都晕。后来他赢了，鼻青脸肿地下来，咧着嘴冲我傻笑，我除了给他一记爆栗，还能说啥？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大口气，这小子，命真大。
后来那一架，打得昏天黑地。他为了那姑娘，跟那帮恶人拼命。我抄家伙想帮忙，被他一嗓子吼开：“班主你别管！” 那眼神，不一样了。不再是那个只会耍横的少爷，里头有火，有担当。看着他挨揍，爬起来，再打，我这心里头，酸酸胀胀的。这小子，到底还是把我教的那些，一点点用到了正道上。最后赢了，他累瘫在地上，我也一屁股坐旁边，喘着粗气，看着他脏兮兮的笑脸，忽然觉得，这班主当得，值了。以前总笑他三脚猫功夫，现在才懂，拳头硬不硬另说，心正了，拳头才真有分量。这小子，算是长成了。我们这些在旁边看着、跟着的，提心吊胆一场，也值回票价了。现在想想，班主这位置，教的是拳脚，看的却是人生。阿龙少爷这出戏，二十年后想起来，还是觉得过瘾——这徒弟，没白收，虽然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他吓散架。江湖啊，说到底，拳头硬不如道理硬，可道理硬了，拳头也得跟得上，阿龙这小子，后来算是都明白了。我老了，偶尔翻出那身旧行头，摸着上面补丁，还能听见当年抢包山震天的锣鼓，还有他挨揍时闷哼的声音，嘿，这小子。下辈子收徒弟，还得收个这样的，气死自己，也成全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