喺茶楼后巷蹲着啃甘蔗嘅系我阿水，边个会记得？大佬们讲紧江湖义气，我净系谂住点样唔好俾蔗渣哽亲。棚牙早就俾蔗糖泡到发酸，大佬只手断咗嘅时候，我仲死命啜紧最后嗰啖甜味。江湖？啲血溅落我衫脚，腥气混住蔗渣味，顶你个肺。
大佬只手飞出去嗰阵，好似慢动作。佢成日话自己系“半把刀”，够狠够绝就够使。点知对家个仆街真系拎住半截生锈柴刀劈落嚟。大佬嗰啖血喷到成地，仲要撑住讲：“我……仲有半把……” 痴线嘅，断指都飞咗去沟渠啦！我缩喺垃圾筒后面，啲蔗渣黐实嘴角，唔敢吐，又唔敢吞。大佬嗰啲威水史，够胆色够煞食？呵，我睇得最清，佢只手筋抽嗰阵，同我老豆劏鱼嗰阵个样冇分别，都系咁牙烟。
后来成班人吹水，话大佬点样用半把刀劈开生路，英雄啊！我冇出声。佢扑街嗰晚，我摸黑喺沟渠边摷到半截手指，冻冰冰，仲黐住啲泥。大佬最后塞俾我个银仔，唔够买碗云吞面。我摣住嗰半截手指同个银仔，行去当铺嘅路好长。当铺朝奉捏住鼻：“痴线！呢啲嘢攞去喂狗啦！” 我死死气攥住个银仔，买咗扎新蔗。咬落去，硬过柴皮，蔗汁淡过水。江湖？大佬嗰半把刀，最后净系换到啖唔甜嘅蔗渣，仲有渠边永远执唔返嘅半截手指。血好咸，蔗好淡，命好贱。睇完先明，边度有咩英雄？净系得啲唔甜嘅蔗渣，同埋唔敢吐出来嘅腥气，黐实你成世。
